文 ︱ 馬浩亮

在近期的省部級人事調整當中，四川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靳磊，調任廣東省委常委、深圳市委書記；海南省副省長兼儋州市委書記鄒廣，出任本省省委常委。稍早之前，生態環境部副部長于會文，空降內蒙古自治區黨委常委、呼和浩特市委書記；而廣西壯族自治區黨委常委、政府常務副主席許永錁，轉崗南寧市委書記，跟于會文一樣成為自治區首府的「一把手」。

他們曾有一個共同的「背景」。在2019年底至2020年初，全國進行了一輪廳局級官員跨省大交流，涉及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約60名官員，靳磊等幾個人都位列其中。當時，河南安陽市市長靳磊，交流擔任四川省德陽市委書記；廣東省汕尾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鄒廣，調任海南省儋州市委書記；四川省生態環境廳廳長于會文，調任重慶市大足區書記；廣東省水利廳廳長許永錁，調任廣西欽州市委書記。

其後，幾個人都陸續晉升副部級，且都進入省委常委領導班子。但幾人又呈現不同的路徑。如鄒廣、許永錁在交流之後，一直留在海南、廣西工作。于會文後來由重慶進京，擔任生態環境部副部長，回歸環保「老本行」，如今再度外調，空降內蒙古。靳磊此番則是又一次跨省任職，主政一線城市深圳。

交流鍛煉提高領導能力

交流，是幹部人事工作的一項重要制度。現行的《黨政領導幹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第五十一條，專門就「實行黨政領導幹部交流制度」作出詳細規定。交流的對象主要包括「因工作需要交流的；需要通過交流鍛煉提高領導能力的；在一個地方或者部門工作時間較長的」等不同情況。交流幹部的行政關係、工資關係、黨組織關係等，都正式調入新的任職單位，這與掛職有着本質不同。

《條例》還規定，幹部交流須由黨委及其組織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門，按照管理權限組織實施，嚴格把握人選的資格條件；「幹部個人不得自行聯繫交流事宜，領導幹部不得指定交流人選」，參加交流的幹部要「堅決防止『鍍金』思想和短期行為」。

經過6年時間，2019年參加跨省大交流的約60位廳局級幹部，已經有超過半數，走上了省部級領導崗位，得到重用。這亦充分顯示出「通過交流鍛煉提高領導能力」的初衷。以內蒙古為例，于會文的同僚當中，現任內蒙古自治區黨委常委、包頭市委書記陳之常，自治區政府副主席、赤峰市委書記唐毅，自治區人大常委會秘書長萬超岐，都是2019年大交流的成員。經過不同的輾轉軌跡，「會師」內蒙古。

陳之常當時由北京市石景山區區長，交流擔任江蘇省淮安市長，後歷任淮安市委書記、南京市市長，2025年再度跨省調赴包頭。唐毅當時由重慶市榮昌區委常委、常務副區長調任內蒙古烏海市市長，後歷任烏海、赤峰兩市的市委書記，並晉升自治區政府副主席。萬超岐由西藏自治區交通廳黨委書記，調任內蒙古阿拉善盟盟委書記，後調任赤峰市委書記，2024年他調任自治區人大之後，即是由唐毅繼任赤峰市委書記。

同期交流 搭檔共事

而在2019年12月，跟于會文一起交流到重慶任職的還有兩位幹部。除了四川省生態環境廳廳長于會文，調任重慶市大足區書記之外，時任甘肅省酒泉市長張安疆，調任重慶市潼南區區長，西藏日喀則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姜國傑，調任重慶市銅梁區區長。3人後來也全部成為副部級領導。張安疆、姜國傑現在搭檔擔任重慶市副市長。

又如目前安徽省委常委領導班子之中，宣傳部部長錢三雄、政法委書記覃衛國，也都參加了2019年大交流。錢三雄由浙江省湖州市市長，調任河北省邢台市委書記，2022年再度跨省晉升安徽省副省長兼公安廳廳長。覃衛國由廣西交通投資集團總經理，調任安徽，歷任淮北市市長、市委書記。2024年，錢三雄調任安徽省委常委、宣傳部部長，覃衛國則繼任副省長兼公安廳廳長，並在2025年轉任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與錢三雄成為常委班子的同事。

在目前全國僅有的約20名「75後」副部級官員之中，從2019年大交流中走出來的就有4人。包括內蒙古唐毅、重慶姜國傑，以及甘肅省委常委、蘭州市委書記張曉強，西藏自治區政府副主席張利。張曉強曾是全國最年輕的省委常委。而2019年時，由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委副書記調任甘肅省酒泉市市長的王立奇（1977年生），是當時全國最年輕的地級市市長，他的前任酒泉市市長張安疆則交流至重慶。

統籌部署崗位銜接

這種全國範圍內的跨省大交流，往往是通盤考慮、統籌部署交流崗位的銜接、分布。譬如，當時張曉強由浙江省台州市市長，交流調任廣東省汕尾市委書記；汕尾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鄒廣，調任海南省儋州市市長；儋州市市長朱洪武，調任湖南省永州市市長；永州市市長何錄春，則調任廣西貴港市市長。如今，除了仍在永州工作的朱洪武之外，其他3位都晉升副省級，張曉強、鄒廣分別擔任甘肅、海南省委常委，何錄春由廣西調任青海省副省長、省委常委兼政法委書記。

像于會文、張曉強、許永錁這樣以省委常委身份，主政省會（首府）的，目前還有杭州市委書記劉非、海口市委書記范少軍。劉非當年由吉林交流至湖南，後來又輾轉雲南、浙江兩省。范少軍則是從上海交流至天津，再南下海南。也有的像靳磊、鄒廣、陳之常、唐毅這樣，以省領導的身份，兼任非省會城市的市委書記。如江西省委常委、贛州市委書記黃喜忠，青海省委常委、海東市委書記烏拉孜別克·熱蘇力汗。

有的在參加跨省交流之後，後來進京，擔任部委領導。如現任中央組織部副部長齊家濱，中央社會工作部副部長賀志亮。齊家濱2019年由山東省日照市委書記，交流任江蘇省常州市委書記，後歷任江蘇省副省長、中組部部務委員、中組部副部長兼國家公務員局局長。賀志亮由內蒙古文旅廳廳長，調任吉林省吉林市長，後歷任吉林市委書記、吉林省副省長，2015年赴中社部任職。而前任吉林市長，正是現任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書記劉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