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本刊記者 納婕謐

“劉強東從不開除兄弟，但他永遠可以重新定義誰是他的兄弟。”這句略帶譏諷的話成為了劉強東最近一次發聲視頻的熱評。5月24日，劉強東在高管會上疾言厲色地說道：“凡是長期業績不好，從來不拼搏的人，不是我的兄弟。”事後有高管證實京東近期的確開除了代打卡現象嚴重的員工，以及長期績效差卻不願意拼搏、仍然沒有業績提升的員工。在經濟下行，互聯網增長乏力的大背景下，使用裁員這一招來降本增效的公司不止京東，從前兩年開始，“大廠裁員”就成為了熱搜的常客，寒氣吹了一波又一波。有人在社交媒體分享“賣命掙了百萬，35歲被‘畢業’後決定躺平”，也有人表示“人到中年被裁，面臨房貸斷供，無奈開始跑外賣”。被裁的究竟都是哪些人？他們的出路又在哪里？

哪些人容易被裁？

從2013年開始，中國的移動互聯網公司們憑藉著強大的產品和運營能力，在社交、遊戲和電商等產業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商業神話，如抖音、滴滴和拼多多等。在那個時代，互聯網大廠是人人豔羨的工作地所在，股票、期權和分紅年年拿到手軟。在AI、自動駕駛等新領域出現後，老大哥們更是不願錯過任何可能的機會，擴張優先成了發展的主旋律，哪個新鮮投哪個，反正有的是錢。

但隨產業週期變化，主業務變得步履維艱，利潤增速放緩後，大廠們不得不開始反思並清理那些故事好聽卻賠錢的業務線，穩定活命優先。以BAT為例，據統計2023年全年，日子最難過的阿裏巴巴減員人數最多，為20480人。騰訊其次，本部減員4548人，子公司和並表投資公司減員3019人。百度則淨減員1500人。

這些被裁者們都倚靠的是哪些業務線？大致可分三類。

第一類就是為追逐風口而創立，沒等走上正軌，風口卻先破滅的專案。首當其衝的就是元宇宙。早些年，Facebook直接把名改為META，重碼元宇宙。與其相關的業務，如VR/RA、虛擬社交等成了不可不搶灘登陸的未來海岸，在這一氛圍中，科技公司們簡直不投不是人。但時過境遷，元宇宙一直沒能玩出花來，連科技巨頭蘋果重磅推出的Vision Pro都沒能激起市場多大反應。同時以OpenAI牽引的大模型又異軍突起，取代元宇宙成為新風口。正在追求降本增效、聚焦核心業務的大廠不可能同時燒錢供養兩個超級專案，於是元宇宙毫無疑問成了被放棄的對象。去年2月，騰訊直接解散XR團隊，300多名員工面臨失業。同年，位元組跳動舉刀向VR，PICO開啟兩輪裁員潮。

第二類則是回報週期過長的業務，在如今大廠更在乎短期財務數據和現金流的情況下，這類專案只得被叫停。自動駕駛就是其中一個，雖則技術發展較為順利，正由L3過度到L4,也已在多個城市進行試點，但由於政策法規、技術倫理等難以解決的軟性問題，自動駕駛全面商業化的目標看起來有些遙遙無期。去年，阿裏達摩院正式宣佈停止自動駕駛相關的研發，團隊300餘人只有近三分之一轉入菜鳥集團，其餘近200人被裁，約占70%。一向看重這一業務的百度雖沒叫停，但也在收縮，今年百度apollo宣佈收縮L2輔助駕駛業務,停止新拓展客戶,只保留已有專案的維護。第三則是遊戲、教育等盈利貢獻較小的業務。以阿裏來說，大文娛板塊一直都比較“雞肋”，名氣很大，但總是只能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收益很少。日子好過的時候倒無所謂，但隨著核心電商業務受到衝擊，自然不能再在這些專案上耗費過多銀子。剛過去的5月，阿裏花10億全資收購的靈犀創世團隊全部離場，原因則多是因為阿裏關停了燒錢的Ant引擎專案。

從員工角度來看，為了避免這把火燒到自己，應當儘早觀察自己所處細分領域在整個行業的重要程度排序，該抽離則儘快抽離，轉向更有前景的專案。那麼哪些專案有前景呢？

打工人新的機會是什麼？

或許有讀者會猜是第一名應該新能源汽車領域？抱歉，已經不是了。據脈脈高聘發佈的《2024春招高薪職業和人才洞察》，該行業的人才緊缺度榜從2023年Q1的第一位，降至2024年Q1的第七位，人才供需比1.34攀升至從2.08，這意味著2.08個人才競爭1個崗位。之所以如此，推測主要是新能源汽車行業競爭白熱化，部分企業招聘崗位減少所致。事實上，自進入2024年以來，車企的裁員就沒有停過。4月特斯拉CEO埃隆·馬斯克宣佈特斯拉將在全球裁員10%。造車新勢力也加入裁員隊伍，近日有媒體報導稱，理想汽車正在進行人員優化，整體優化比例超過18%。

那誰排第一呢？2024年Q1，新金融科技行業以1.84的人才供需比成為人才競爭烈度最低的新經濟行業。其次為純互聯網1.87，相比於2023年Q1的2.41，人才競爭烈度大幅下降，主要原因為純互聯網2024年Q1新發崗位量增加。人工智慧行業的人才供需比為1.89，位列人才緊缺度行業榜第三。

其中特別值得關注的是，互聯網在裁人的同時也在招人，具體招哪些崗位？先看技術類崗位，純互聯網企業給架構師、人工智慧工程師和AIGC演算法工程師開出了最高的薪資，達到了6萬元月薪左右。在非技術類崗位中，純互聯網行業對產品經理、HRBP、銷售人才開出了較高的薪資，在3萬6千元左右。

總的來看，不論在互聯網、電商零售、智能硬體，還是新科技金融，人工智慧相關崗位薪資都是最高的。ChatGPT研究員就以新發崗位平均月薪64074元位居高薪崗位榜榜首，其次是數字前端工程師62579元以及模擬晶片設計62275元。

最後從年齡上來說，中大齡朋友們確實容易成為被裁對象，據統計，2024年Q1，在36-45歲以及46歲以上的人群中，被裁員待業中的占比相對較高最高，分別為20.41%和16.67%，遠超23-35歲人群。難道在國內，人過35真的就沒救了嗎？其實，這類朋友們可以適當關注智能硬體、新能源汽車、通信、電企業數位化服務行業，這些行業的新發崗位量中要求10年以上經驗占比均超過11%。其中智能硬體要求10年以上經驗占比為12.71%，位列第一。同時，應該注意避開純互聯網行業，因為該行業在此項占比僅為1.71%。另外，在現有新經濟行業員工的年齡中位數排名中，電子行業以34.2歲成為員工年齡最大的行業，其次是新能源汽車33.5歲，通信行業33.4歲。

很顯然，下一個時代屬於科技，而這個時代的風口就是AI。從全球視野來看，可以說國內企業主導了互聯網時代，向世界輸出了許多像Tiktok一樣劃時代的富有想像力的產品。而在AI時代，產業格局又要全部重新洗牌，各大廠急需的是新智慧和新力量的加入，裁員正是為了讓企業在這場新戰爭中能輕裝上陣，換血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