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美日疏中國走得太遠”

韓政府民意低迷被迫改弦更張

版次:P36来源:香港經濟導報    2024年06月10日

文 ︱ 香港中觀研究所所長、香港資深媒體人 劉瀾昌

韓國“苦美”

5月21日至23日,韓國將和美國進行協商駐韓美軍費用分擔第二輪談判。有趣的是,這和韓國近一個試圖努力改善對華關係不無關係。韓國與美國於2021年簽訂第11份防衛費分擔特別協定,效期至2025年,現在進行的談判是針對2026年以後駐韓美軍駐紮經費當中韓方承擔的金額。兩國通常在現有協定結束之前進行後續談判,此次提前啟動談判,原因是為了降低特朗普有可能重返白宮而對韓國的衝擊。

特朗普在其任內曾指責首爾“搭美國軍事力量的便車”,並獅子開大口要求首爾每年支付高達50億美元的費用,經過討價還價首爾同意最後20年來的最大增幅,即在2019年的基礎上將分攤額度增加13.9%,一年增至約10.3億美元。目前,韓國顯然希望再再次吃特朗普苦頭。

事實上,即使首爾逃過了加軍費,還不得不擔心美韓同盟的結構性變化。是因特朗普當下與拜登競選中竟然再次宣稱:“撤離駐韓美軍”。美國前國防部長埃斯珀在5月10日出版的回憶錄《神聖的誓言》透露,特朗普曾主張完全撤走駐韓美軍時,前國務卿邁克·蓬佩奧對此勸阻說:“在第二個任期內再做。”2019年,特朗普要求韓國將防衛費分攤額提高5倍,兩國談判陷入僵局,特朗普發怒,多次稱撤走駐韓美軍。後來還是時任國務卿蓬佩奧說:“總統先生,應該在第二個任期時優先考慮”,穩住了特朗普。想不到的是,特朗普在再次競選中舊事重提。他的前國防部負責戰略與軍力發展事務的副部長助理科爾比近日在接受韓聯社採訪時表示,“為了解決並非美國主要問題的朝鮮問題,美軍不能繼續在韓半島被作為人質”,“駐韓美軍和東亞同盟性質已發生變化,美國不再保護韓國免受朝核攻擊”。

另一方面,韓國尹錫悅政府因為跟隨美國的對俄政策,也影響了對俄關係。目前,韓國輿論指,俄羅斯正在帶頭提升與朝鮮的戰略關係。韓國通過美國向烏克蘭提供炮彈是一個轉捩點。俄羅斯在聯合國安理會會議上對延長對朝制裁決議案行使否決權,這使安理會的對朝制裁監督作用失效。朝鮮正處於自1990年代華約崩潰以來最有利的國際形勢,朝鮮不再尋求與美國和日本改善關係,朝鮮加緊各種核武器試驗。如果俄朝合作持續發展,將對韓國的安全造成負面影響。事實,普京已表示“朝鮮有自己的核保護傘”,俄朝關係的加強可能與中俄合作相結合。結果可能進一步加深韓美日與朝中俄之間的對立。這樣一來,韓國的外交課題——無核化、和平進程、追求統一就變得更加困難。如果尹錫悅政府能聯合中國管理局勢,那真是一件幸事,畢竟中國曾是朝鮮半島“無核化”的六方會談的主辦國,至今北京沒有改變半島無核化政策。

於是,韓國當前有輿論認為,尹錫悅總統至少要與中國保持“最起碼的平衡”。

尹錫悅政府民意低迷

平實而言,目前尹錫悅的處境不太好,民調低迷。韓國蓋洛普就尹錫悅任職兩周年做的民意調查顯示,支持率僅為24%,是歷屆總統最低。尹政府被迫急切改變對內施政基調,提出了“重視溝通”,以至“朝野共治”的口號,並與最大在野黨共同民主黨党首李在明,首次舉行了會談。同時,在外交方面,韓國也有輿論批評,尹政府兩年來在“親美日疏中國”走得太遠,導致韓中關係跌進一個新的低谷。重要的是,實際也影響了韓國的實際利益。

尹錫悅的外交重點,放在了“全球中樞國家”和“價值聯盟”之上,過去一年裏他出訪8次,共訪問了13個國家。尹錫悅於2023年4月對美進行國事訪問,同美國總統拜登簽署《華盛頓協議》,後又與拜登和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在大衛營舉行會談,將美韓同盟和美日同盟連接。尹錫悅還連續兩年出席北約峰會,積極在國際外交舞台扮演角色,甚至還“閃訪”烏克蘭,表現韓國更緊密靠近西方自由陣營的積極性。在訪問波蘭簽下國防軍工大單,間接為烏克蘭提供彈藥。

可是,尹政府對日本的善意,並沒有獲得相應的回報。韓國輿論最不滿意的是,日本不僅沒有在強徵勞工等歷史問題上讓步,反而進一步加強殖民統治正當性的主張。日本政府還審定通過了包含有在獨島和日軍慰安婦受害者問題上帶有偏向性內容的兩本右翼歷史教科書,致使反對黨嚴厲。此外,日本政府近日還發布行政指導,向NAVER和雅虎日本的合作法人施壓,要求交出在日本使用最廣泛的即時通訊工具“LINE”的經營權。韓國輿論視為,與美國要求中國TikTok出售其在美國的經營權無異。輿論甚至指,不知日本是敵對國家還是合作國家。再就是,西方世界也並沒有重視韓國,沒有邀請首爾參加今年6月在意大利舉行的七國集團(G7)峰會。尹錫悅政府提出了“G7+外交”,將自己定位為“全球中樞國家”G7的夥伴,被潑涼水。

對華尋求新平衡

重要的是,尹外交實際是服從了美國及西方遏制中國的需要,自然影響了與北京的關係。韓國輿論稱:“尹錫悅總統已經嚴重破壞了與俄羅斯的關係,如果連與中國的關係也不能管控,韓國外交的偏向性和對美日的從屬性只會進一步加深”。輿論還指,美日已就大幅加強駐日美軍和自衛隊指揮控制系統達成歷史性協定。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儘管聲明“不會設立(與韓美同盟一樣的)聯合司令部”,但很明顯美日已朝着軍事一體化的方向發展。日本自衛隊與美國、澳大利亞、菲律賓等國家實施了聯合軍演,表明日本決心與美國一道在印太地區加強對中國的封鎖。韓國雖然是美國的主要同盟,但不能像日本一樣延伸到中國南海、東海(臺灣)與中國進行軍事對抗。韓美日三角軍事合作不應擴大到印度太平洋全境,而應停留在維持韓半島和平與穩定上。

再說,韓國“苦美”也體現在經濟層面。中國市場對於韓國至關重要,儘管近年來中國經濟快速發展使到中韓經濟的互補性下降競爭性上升,但是中韓經濟合作還是有廣闊前景,尤其在晶片等半導體產業。這兩三年韓國出口下降,與受到美國壓力,不能隨心所欲對華出口有關。因此,韓國輿論有指,未來,必須在美國壓力和中國利益之間尋找空間,尋找對策,找出韓國的生存之道。韓國新外長訪華,以及李強總理到首爾出席“中日韓三國峰會”,都為韓國修補雙邊關係提供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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