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馬浩亮

去年12月7日，中國儲備糧管理集團公司召開會議，中央組織部相關負責人宣布中央決定，河南省焦作市委書記葛巧紅升任中儲糧集團董事、總經理、黨組副書記，成為這家副部級央企的“二把手”。中儲糧集團是中國最大農產品儲備集團，負責中央儲備糧棉油經營管理和國家政策性糧油專項調控任務，集糧棉油收儲、銷售、物流、加工、科研、進出口於一體，是維護國家糧食安全的“壓艙石”，服務糧食宏觀調控的主力軍。

葛巧紅近年來的仕途，有許多打破常規的軌迹。2021年7月，葛巧紅由河南省平頂山市委副書記，直升焦作市委書記。通常來說，市委書記或由市長調任，或由省屬廳長、主任等空降，由市委副書記升任者極少。2022年，葛巧紅當選為二十屆中央候補委員，是171名候補中委裏，僅有的兩位正廳級市委書記（另一位是廣西崇左市委書記藍曉）之一。今次，從地方市委書記，直接出任副部級央企總經理，亦是非常罕見的。

黨政高官變央企高管

在2023年，類似從黨政領導崗位轉赴央企任職的官員，還有多人。6月，國家國防科工局副局長李立功，調任中國電子信息產業集團公司總經理。9月，國家能源局副局長余兵，調任國家能源投資集團公司總經理。10月上旬，國務院副秘書長王志清，調任中國東方航空集團公司董事長、黨組書記。10月下旬，寧夏回族自治區黨委常委、組織部部長石岱，調任招商局集團公司總經理。

可以看出，選拔來源十分多元。有的來自國家部委，如王志清；有的則從地方省市黨政幹部選拔，如石岱、葛巧紅；有的來自行業對口主管、監管部門，如余兵。其中，後者例子相對較多。國家能源集團擁有四項“世界最大”，是世界最大的煤炭生產公司、火力發電公司、可再生能源發電公司、煤製油煤化工公司，而國家能源局是行業監管部門，關係密切。類似的中國民航局與三大民航巨頭，國家鐵路局與國家鐵路集團，水利部與南水北調集團，工信部、廣電總局與三大電信巨頭之間，也都存在緊密的聯繫，因而這些單位之間更易進行幹部調動、轉崗。

如2020年3月，國家能源局副局長李凡榮調任中國中化控股公司總經理，後任董事長；2022年7月，國家鐵路局局長劉振芳，調任中國國家鐵路集團公司董事長；2022年10月，水利部黃河水利委員會主任汪安南，調任中國南水北調集團公司總經理。

從地方黨政官員中選拔央企高管的例子，近幾年也在增多。2019年3月，湖北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王祥喜，調任國家能源投資集團公司董事長；同年8月，2019年，江蘇省委常委、蘇州市委書記周乃翔，調任中國建築集團公司董事長；當年10月，大連市市長譚成旭，調任鞍鋼集團公司董事長。

2021年下半年，曾有兩位上海市委常委，短期之內相繼執掌副部級央企。2021年7月，上海市委常委、浦東新區區委書記翁祖亮，調任中國五礦集團公司董事長；同年10月，上海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陳寅，調任中國旅遊集團公司董事長。

長期以來，中央企業領導人員“商而優則仕”的例子較多，渠道更為暢通。相反，黨政機構官員進入央企任職則相對較少。2018年，中央出台《中央企業領導人員管理規定》，其中提出要拓寬選人用人視野。如今，加強從黨政官員選拔央企領導層，“高官變高管”，加強流動性，有助於推動中央企業領導人員與黨政幹部雙向流動，加強綜合培養歷練，進而優化幹部隊伍結構。

而從這些由黨政系統轉崗央企的幹部履歷來看，大多數具有相關的行業工作背景或企業管理經驗。如葛巧紅早年曾任鄭州市糧食局副局長、河南省糧食局副局長。王志清曾在民航系統工作多年，由首都機場的基層員工，逐步升任中國民用航空局副局長。2019年後歷任交通運輸部總規劃師、交通運輸部副部長、國務院副秘書長等職務。石岱出身央企系統，曾任中國中化集團公司副總經理。後轉入政界，歷任全國總工會副主席、書記處書記，寧夏區委常委、組織部部長。余兵也曾在央企任職，曾擔任華電集團公司副總經理。

多次流動優化幹部結構

需要注意的是，不少高官曾經在企業與黨政系統之間多次交流調動，得到重用。比如2019年從地方轉赴央企的幾人之中，周乃翔2021年調升山東省省長；王祥喜2022年升任應急管理部黨委書記、部長，並兼任國家消防救援局第一政委。

新任山西省委書記唐登傑，2011年由上海市副市長調任中國兵器裝備集團公司總經理，後升任董事長。2017年之後又回到黨政系統，6年內五度調任要職，歷任工業和信息化部副部長兼國家國防科工局局長，福建省省省長，國家發改委黨組副書記、副主任，民政部部長，2023年10月空降山西。

他們同樣都在早年擔任過地方國企的重要領導職務。如，周乃翔曾任江蘇建築工程總公司副總經理，唐登杰曾任上海電氣集團總裁。

新任國務院國資委主任張玉卓，2017年由神華集團公司董事長調任天津市委常委、濱海新區區委書記。2020年重返央企系統，擔任中國石油化工集團公司董事長。2021年再度轉崗黨政系統，擔任中國科學技術協會黨組書記、常務副主席、書記處第一書記。2022年底又執掌國資委。幾年內兩度擔任副部級央企董事長，又在地方、群團組織、行政部委擔任“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