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本刊記者 納婕謐

1月5日，一名蛋糕店店主在抖音發布一則視頻，視頻中，她眼含熱淚地說：“聽說大家早上七點多就去店裏排隊了，真的，我哭死。其實我哭也並不是因為蛋糕這件事情，我覺得只有哈爾濱人才懂，這幾年我們GDP一直墊底，人口流失那麼嚴重，真的覺得今年真好，真的為我們的城市開心。”這則簡單的視頻獲得了將近400萬的觀看量，不少IP地址為東三省的網友紛紛留言：“跟妳有同感。”也有人留言：“什麼！這麼精致的索菲亞教堂蛋糕只要58?”

“失落”的“共和國長子”

女作家蕭紅在其著作《呼蘭河傳》的開篇寫道，“嚴寒把大地凍裂了。”哈爾濱就是在松花江和呼蘭河交匯點上長起來的。清政府時期的哈爾濱只是百餘戶人家的小漁村，苦寒無比，最低氣溫能到零下30度左右。終於某一天，在一片寂靜的嚴寒中，哈爾濱人彷彿聽到了火車的汽笛聲，俄國人來了。

1896年，俄國人主備修建一條深入到中國境內的支線，在重重考察後，俄國人最終選擇了江面寬闊，地勢平坦的哈爾濱作為樞紐站站址。來自西伯利亞的火車將工業文明輸送到了這座久經寒冷的城市。哈爾濱因此依路而興、依路而富，一時風光無限，吸引了無數內陸人“闖關東”。

新中國成立後，哈爾濱人又迎來了第一個五年計劃。1950年2月27日，毛澤東視察哈爾濱時，指示哈爾濱市委要“發展生産”，稱讚哈爾濱為共和國的長子。1953年，蘇聯援助的156個重點項目中，哈爾濱佔了13項。那時的哈爾濱人，在廠裏長大、讀書、工作、結婚生子，一切都是蒸蒸日上的模樣。到1957年“一五”計劃結束時，哈爾濱GDP一度躋身全國10強。

而這一切都隨着國企改革而終結了。到2022年，GDP哈爾濱GDP跌至全國第53名，還不與及無錫、佛山、東莞等地級市。同時，哈爾濱人跟隨着財富的腳步紛紛南下出走，留下的出生率又持續下滑。過去10年，哈爾濱人口從最高點的1100萬人下降到988萬人，降幅之大，令人乍舌。這位共和國長子，彷彿陷入了漫長的寒冬。

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哈爾濱

新年伊始，哈爾濱卻突然火了。看海看“膩”了的南方人，紛紛湧向這座北國冰城。滑雪、堆雪人、泡溫泉，在“東方莫斯科”看冰雪大世界，這一切都吸引着看海看“膩”了的南方人。爆火後的哈爾濱反應迅速，為了接下這潑天的富貴，接連推出種種如媽媽般無微不至的便利服務，南方人怕冷，就緊急在街頭設立多個溫暖驆站；南方人不適應路滑容易骨折，就安排多家醫院開通綠色就診通道。此類的暖心舉動數不勝數。

另一方面，哈爾濱還在卯足了勁，連出新招，不打算“放過”還在家中坐立不安、蠢蠢欲動的潛在消費者。請出了鄂倫春族人穿着搶眼的傳統服飾拉着馴鹿在中央大街巡遊，獻出白狐與遊客合影，“淘學企鵝”逛雪博、“印象索菲亞·冰版畫新年”、第50屆冰燈藝術遊園會、“點亮百年老街”創意燈飾節，活動一個接一個，簡直停不下來。社交媒體上熱度只增不減。

據哈爾濱市文化廣電和旅遊局提供的大數據測算，截至元旦假日第3天，哈爾濱市累計接待遊客304.79萬人次，實現旅遊總收入59.14億元。遊客接待量與旅遊總收入達到歷史峰值。美團數據也顯示，整體酒店住宿市場、餐飲堂食、旅遊消費增長趨勢明顯。同程旅行數據顯示，2024年元旦假期，哈爾濱旅遊熱度環比上漲240％，在全國目的地旅遊熱度榜單中排名第四，預計當地旅遊熱潮還將延續至寒假和春節假期。據攜程報告，元旦哈爾濱的異地客群佔比75%，主要來自上海、深圳以及北京，3天假期旅遊訂單量同比大漲158%。

哈爾濱市商務局對農批市場、商場、超市、汽車、家電、餐飲、住宿、電商等重點企業監測數據顯示，激增的遊客量，帶動住宿、餐飲消費上漲，住宿、餐飲企業收入同比增長129.4%。旅拍集中地建築藝術廣場、網紅早市、道里菜市場、洗浴中心等火速出圈。搜索及預訂數據顯示，本地知名餐飲品牌還出現排隊等位現象，特色美食馬叠爾冰棍元旦3天銷售量達10萬支。

冰雪經濟是否曇花一現

哈爾濱的火爆，是否步山東淄博燒烤後塵？對此，有專家分析認為，雖然哈爾濱旅遊具有季節性，但冬季旅遊目的地選擇有限，主要是海南等地方“避寒遊”，或是東北冰雪遊，南方人拖家帶口去體驗北雪風光還是很有吸引力。同時哈爾濱冰雪資源具有唯一性和稀缺性，産品較為突出又符合國家政策和現代潮流趨勢；而且哈爾濱的冰雪經濟在過去幾十年裏一直是該市的重要特色和經濟支柱，冰雪旅遊的吸引力也不斷增加。因此，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冰雪經濟在哈爾濱並不是短暫的曇花一現，有可能之後火熱程度不如今年，但熱度不會退卻。

據了解，冰雪經濟在哈爾濱得到長期的發展和支持，包括投資興建冰雪景區、提升滑雪設施、舉辦冰雪節等活動。這些努力使得哈爾濱成為了國內外遊客喜愛的冰雪旅遊目的地之一。此外，哈爾濱還通過舉辦冰雪文化活動、推廣冰雪運動等方式，不斷拓展冰雪經濟的多元化發展。

哈爾濱作為一個具有獨特冰雪資源和優勢的城市，在適應市場需求變化、提供更好的旅遊産品和服務、加強市場推廣等方面具有良好的發展潛力。現在發展經濟不易，各地都會想辦法拼經濟，相信此次哈爾濱也會以此火熱為契機，整合和優化各種資源，為冰雪經濟再增添一把火。

因此，儘管未來的發展環境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但從目前來看，哈爾濱的冰雪經濟並不會是短暫的曇花一現，而是一個有持續發展潛力的經濟領域。當然，為了保持冰雪經濟的可持續發展，當地相關部門和企業需要密切關注市場需求變化、加強創新和提升服務質量，以確保冰雪經濟的長期繁榮。如果當地政府能夠以冰雪經濟掘起為契機，下決心和力氣改變投資不過山海關的魔咒，改變辦事不講規則只拼關係的陋習，那當地經濟將會煥然一新，也有可能重拾“共和國長子”的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