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本刊記者 劉妍伶

1929—1931年：曇花一現的國產汽車

1929年，張學良海外留學歸國，當時他將摩托車和轎車一併帶回中國，卻苦於沒有零配件維修淪為擺設，他便萌生了建立中國汽車產業的想法。

張學良將遼寧迫擊砲廠結餘的四萬餘元資金撥給民生工廠，作為研製汽車所用材料試驗費。隨後又撥款70萬元，作為國產汽車的試製和生產費用。當時民生工廠聘請了美籍技師麥爾斯為總工程師，並聘請國內外大學和專科畢業的技術人員擔任工廠的重要職務，共有職工207人，其中職員30人，工人177人。

1931年5月31日，中國第一輛國產汽車在張作霖旗下兵工廠—遼寧迫擊砲廠誕生，張學良為它取名“民生”，在當時生產和研發水平極度落後的條件下，“民生”車整車零部件國產化率高達70%。

只可惜，“九一八”事變爆發，東北地區相繼淪陷，徹底斬斷了“民生”車的生產線，中國自研自產汽車的努力也被迫中斷。

上世紀五十年代：“解放”、“東風”、“紅旗”相繼誕生

在蘇聯的全力支持下，1953年，長春第一汽車製造廠建成。1956年7月13日，新中國製造的第一款汽車——12輛解放CA10型載貨車披着大紅花，喜氣洋洋駛出工廠，在長春街頭巡遊。

實際上，該款車是以蘇聯吉斯150型載貨車為藍本而造，採用後橋驅動，空車重3.9噸，裝有直列水冷六缸四衝程汽油發動機，百公里油耗29升，十分吃油。但由於其結構堅固耐用，落地後在中國大地馳騁近30年，總銷量近130萬輛。

此時的中國，正值“大躍進”運動開始，全國掀起了轟轟烈烈的造車熱，汽車產業形成了“一大四小”的規模。

“一大”即長春第一汽車製造廠，前期主要以仿製Zis150的解放牌CA10中型卡車和生產紅旗CA72大型豪華轎車，後期承擔起較強的自主研發能力；“四小”中依次為上海汽車製造廠（主要生產上海牌SH760轎車，豐收牌拖拉機和工農型手扶拖拉機）、北京汽車製造廠（主要產品是仿自蘇聯Gaz69的BJ212型吉普車）、南京汽車廠（生產仿自Gaz-51躍進牌2．5噸輕型貨車）、濟南汽車製造廠（生產仿自斯柯達702系列的黃河牌8噸重型貨車）。

1958年5月12日，出自長春第一汽車製造廠的第一輛國產小轎車下線，標誌着中國國產轎車正式誕生。這部轎車被命名為“東風”，來源於毛澤東“東風壓倒西風”這一對當時世界形勢的著名論斷。同年8月1日，為了向國慶十周年獻禮，在“乘東風、展紅旗”的口號鼓舞下，“紅旗”轎車在一汽面世，成為中國首款量產轎車。

改革開放之初：合資企業的誕生

1978年，美國通用汽車的董事長湯姆斯·墨菲來華考察。當時的中國，機械化程度並不高，偌大的上海汽車廠車間，工人們仍在使用榔頭、橡皮槌等原始的工具製造汽車，湯姆斯·墨菲見此情形，提出“joint venture”（合資企業）這個詞。

隨後，合資辦企的報告一層層交給鄧小平。剛剛結束完日本訪問的鄧小平，參觀了日產汽車、君津製鐵所、松下公司等日企，感嘆於國外的現代化技術，二話不說寫下七個字“合資經營可以辦”。

1984年1月，第一個合資車企——北京吉普正式成立，同年，德國大眾與上汽集團在人民大會堂簽訂合營合同，上海大眾汽車有限公司正式成立。由此，世界汽車工業的先進技術和產品開始湧入中國。

這一時期開始，汽車市場開始小型化，逐漸從載貨往載人轉移，各種企事業單位開始普遍購置公務用轎車，不再僅限於領導幹部出行使用，就連普通職員也有了接觸汽車的機會。“老三樣”（桑塔納、捷達、富康）應運而生，成為市場的絕對主流。

上世紀80~90年代：國產品牌的誕生

這時，兩大國產自主汽車品牌悄然誕生，分別為出身浙江農民李書福創辦的吉利汽車，以及時任一汽大眾總裝車間主任尹同躍主管的奇瑞轎車。

為何說是悄然誕生，因為“三大三小”政策（即國家只支持一汽、二汽和上汽三家轎車生產基地以及北京、天津、廣州三個轎車生產點）的限制，吉利和奇瑞雖然都是正規公司，且能自主研發，但其合法身份一直被質疑，屢被同行投訴告狀。據吉利公開資料顯示，當時沒有官方背景的李書福只能輾轉找到四川德陽的一間瀕臨破產的國營汽車廠，通過併購獲得“準生證”；另一廂，奇瑞雖然有安徽政府撐腰，但也一直沒法合資生產，最後是省領導出面協調，通過無償轉讓20%股份給上汽集團，奇瑞才得以藉用上汽的牌子，成為“正規軍”。

千禧年之後：國產汽車噴湧式爆發

從2000年到2010年，中國汽車產業經歷史上最迅速的擴張和變革。

1997年起，上海通用、廣州本田、四川豐田、天津丰田、長安福特、北京現代、東風標致、東風日產、華晨寶馬等新的合資企業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2001年，中國經過多年艱苦談判，正式加入WTO。入世後的中國，汽車關稅大幅下降，大批進口車直接進入中國市場，對還處於萌芽的國產汽車行業產生巨大衝擊，更對整個產業鏈企業造成毀滅性打擊。

但這種擔心被旺盛的民間消費市場所抹平，更助推國產汽車行業走向市場化的階段。

科技部統計數據顯示，2000年中國汽車銷量不足200萬輛，整個乘用車市場僅十餘款車型可選，但10年後的2010年，中國汽車銷量就已突破1806萬輛，可供挑選的國產車型數量超百種。2009年起，中國取代美國成為第一大汽車銷售國，同時取代日本成為第一大汽車生產國。

2014年，中國以近乎“豪賭”的舉動，押注純電動汽車領域，各地政府密集出台一系列扶持電動車政策。數年間，中國90%新能源車都實現國產化，還催生比亞迪、寧德時代等電動車產業領域巨頭的誕生。

本版除署名外圖片均自視覺中國